「思覺失調症」(Schizophrenia)的中文名稱在2013年之前叫做「精神分裂症」(喔~原來如此~)。在西方,思覺失調症開始被研究的歷史是非常悠久的(17世紀),而在台灣,它是精神科「收住院原因(診斷)」的第一名。
為什麼人家英文名稱沒有改變,我們中文名稱要改變呢?這可以從兩個方面談起。
首先,舊名「分裂」二字的「威力」太強大了,大到讓太多的民眾以為這群病人每天分裂:人格分裂、鬼怪分裂、中邪分裂…,反而失去瞭解思覺失調症「核心症狀」的意義。改為「思覺」,就方便民眾「顧名思義」,這群病人主要是「思考」與「知覺」出了問題,所以症狀起來的時候,會「胡言亂語、問東答西」或是「出現妄想(例:警察都是外星人要來抓我)、聽到幻聽(例:樹上的瓢蟲在對我唱歌)」,這兩項是公認的思覺失調症的「核心症狀」,很重要所以講兩遍。
其次,提升到學術的領域來說,因為近十年在大腦科學的快速發展,讓我們發現很多精神疾病的「神經密碼」,也就是說這群病人在症狀起來的時候,大腦裡面的神經線路到底發生了什麼異常,我們已經愈來愈清楚,所以更希望民眾把聚光燈轉到「思」與「覺」,來正確的認識這個病,正確的幫助這群病人,而不是傳統如歐洲早期把女巫吊起來燒死的那種假鬼假怪的模式。
回過頭來談如何幫助這群人。在中醫的協同治療上,從我們目前累積的經驗看來,可以分為兩方面:1. 改善患者的全身氣血循環,以至於改善大腦的循環,於是,原本長期服用的西藥劑量(比方說50mg/一天,但腦部實際吸收到的只有20mg),配合中醫治療之後能夠降低西藥劑量(比方說30mg/一天,而腦部實際吸收的還是20mg)因而並不會讓症狀產生不穩定,患者卻能夠感受到西藥副作用帶來的「不舒服」減輕了。2. 針對患者「體質」做調整,能夠在一份相對較單純的處方當中,「順便」幫患者減輕了身體上其他的問題,如:便秘、腹瀉、食慾旺盛、怕熱、體力差、易出汗、易感冒…等,當一個人的整體較舒服了,當然腦神經系統也會比較安定,長期觀察,症狀發作的次數就會減少。
二千多年前的中醫典籍就已經記載有這樣症狀的人,也留下了明確的處方紀錄,不過,隨著時代的演進,身為新一代中西結合的精神科醫師,我們對於古方並不是「照單全收」,而是仔細評估個體差異與用藥紀錄,挑選適當的藥材,擬定療程,陪伴患者與家屬一起樂觀的往前走。
The Latest Info
2015/12/21
為「精神分裂」平反,為「思覺失調」正名
2015/08/07
焦慮感廣泛地侵襲著我們
您只是有點「擔心」?還是已經非常「焦慮」?
最近美國一份針對臉書用戶的心理健康調查發現,在各類負面的心理感受當中,唯獨「焦慮感」(注意喔!不是焦慮症)侵襲的人群最廣,包括性別,年齡層,社經地位等等。
換言之,每個人,在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很高的機會感受到「焦慮」。
到底焦慮是什麼?
從心理學上的定義而言,凡是我們對於尚未發生的事件,或是不確定的未來,所產生的不安感受,或是「想太多」,都可以算是「焦慮狀態」。但從中樞神經系統的結構與功能而言,在腦部深處發現一個叫做「杏仁核」的一坨小神經結(至於杏仁這個名稱我猜只是因為它的形狀和大小),跟焦慮的產生很有關係。由於杏仁核與其鄰居的「海馬迴」公認與人腦的記憶功能息息相關,所以有些學者甚至認為焦慮、恐懼這一類的「原始感受」,可以說是與人類演化過程中「印記」下來的生存反應有關。
小嬰兒肚子空了,但是媽媽的奶水還沒出現在嘴邊,於是小嬰兒會不停動嘴角,然後發出哭聲,求援。小嬰兒這時當然不懂什麼是「焦慮」(一般認為情緒的社會化學習大約從一歲開始),但身體的本能就讓他發出焦慮訊號。
學齡前幼兒,到了放學時間,家長還沒來接,他會不會焦急不安,會不會食不知味(即使園內的點心再好吃),會嗎?所以焦慮開始透過自律神經影響腸胃系統囉!這時也開始出現焦慮程度的「個體差異」,有的孩子不管媽媽幾點來接,他玩他的,絲毫不受影響。「個性」(學理上叫做「人格」)在學齡前漸漸形成,它是一種人類對於外界刺激如何反應,反應強度,融合社會化形塑的一個整體架構。很妙,俗話都說,誰比較「粗線條」,然後誰則是「神經線比較細」。
隨著年齡越長,面臨外在的要求(社會價值),和自身對於自己的要求(自我欲望),都越來越巨大。小學生也許會焦慮於暗戀的對象怎麼還沒在臉書PO文按讚,中學生也許會焦慮於隔天的校際盃籃球賽自己是不是先發五人,大學生則對於畢業後要求職還是再考碩班而感到焦慮。公司員工因為業績而焦慮,適婚男女因為長輩不斷地「關心」而感到焦慮,決定踏入禮堂的新人因為婚宴細節以及「做人問題」而焦慮,當了爸媽之後則無間斷的為了子女的教養問題而焦慮。直到孩子大了,自己老了,也空了,男女性都要面臨更年期身心狀態的巨大變動。而許多人即便邁入臨終,都還在為了子女遺產分配而焦慮。人生可說是打從睜開眼來到這世界,到揮揮手說再見那一刻為止,無時沒有焦慮發生的「機會」。
問題來了,偶爾的擔心或焦慮,就叫做「焦慮症」嗎?當然不是。
最簡單的分辨方法有兩個,叫做「比例原則」和「衝擊原則」。
其一,「比例原則」:他的焦慮狀態,比起「不焦慮」的時候,比例是否過高?例如一個學期為了一次科展而焦慮是正常的,但整個學期的每一天都在為了「擔心被同學霸凌」而焦慮,就該找輔導老師協助。
其二,「衝擊原則」:焦慮感的出現,是否對於他的身體,心理,社會功能產生嚴重「衝擊」?例如,老婦人雖然對於兒子媳婦一直懷不上孩子而擔憂,但並不因為這樣而睡不著或吃不下,和兒媳的相處也如往常一般和樂,這就無妨。但如果因為女兒的婚禮,而擔心焦慮失眠半年,精神恍惚,營養失調,甚至掉髮,腹瀉,不斷感冒,就該接受專業的協助了。
以上簡單介紹了「焦慮感」和「焦慮症」的區別,目的是希望各位都能夠多關心身邊的家人親友。擔心人人都有,若能在演變成嚴重的焦慮症之前,及早發現問題,接受治療,解決問題,也許我們就不需要依賴那麼劇烈的抗焦慮藥物,能夠用較為自然的方式(例如:飲食調理,氣功導引,心理諮商),及早恢復身心的平衡。
2015/04/15
兇手到底是誰?
國際媒體以"suicidal murder"(自殺式謀殺)之類的詞語來形容這起事件。副駕駛的精神狀態,精神科就醫紀錄,甚至關於「憂鬱症患者該不該開飛機」的討論紛紛躍上檯面。
我們試著這麼比喻吧!如果某一架班機,機長突然心臟病發作,而副駕駛正好被鎖在駕駛艙外,於是造成失事。那麼,大部分的媒體都會感到遺憾,而且會把原因歸咎於:喔!那是因為他「身體上的疾病」。然後把整起事件當作一個偶發,也不會特別去討論關於「機師的心臟狀態」等等的議題。
奇怪嗎?當然不。這就是人們還普遍存有的,對於精神疾病的「標籤化歧視」。好像得到精神疾病的人,「應該」要在症狀發作的時刻,「有能力去克制」不要發作,但往往忘記回頭想想,當我們心絞痛,胃痛發作時,我們能說克制就克制,我們能「選擇」不要發作嗎?
這次,不少歐美的心理衛生專業人士也投稿疾呼, 這位副駕駛本身也是受害者之一,而且不應把墜機歸責於「憂鬱症」。確實如此,不過筆者認為可以從更積極的角度來看,悲劇的發生,其實是因為當常規的治療遇到瓶頸時,患者本人或是家屬,沒有辦法尋求更進一步的治療,於是只能無奈地任由憂鬱症侵蝕腦部,侵蝕身體健康,直到自殺意念排山倒海而來無可挽回。我們著手研究精神疾病的中醫藥治療,基本信念與前述的全球趨勢亦不謀而合,因為改變身體的體質,能夠影響腦部的運作,所以堅信這群患者若能夠愈早期配合中醫藥輔助治療,則有希望能夠更順利地恢復身心健康狀態。
2015/03/20
順其自然 慢慢調整
在英文裡面關於「生病」大致有以下三個表述方式:illness(不適)、disease(疾病)和disorder(失調),三者定義不同但仍有相關連或重疊。一個人可以單純自覺「不適」或「不舒服」,但是找不到感染病原或是器官系統實質病變證據,所以診斷不出他罹患的「疾病」,但他的狀況也許不見容於所處的社會情境,所以仍被當作一種「失調」。相反的,全身上下有多處現代醫學科學數據下「罪證確鑿」的「疾病」,但他泰然自若,沒有任何「不適」。當臨床醫師面臨「到底誰才是病人?」這個議題時,上述的討論無疑是需要更多細心和耐心去考慮的。
現代我們所遇到的各種疾病當中,幾乎99%以上,都可以在中醫古典文獻中找到記載,常常是名稱不同,但描述的症狀雷同。但是,注意力缺失過動症(ADHD)是極少數的例外。
正如康乃爾醫學院的理查.費德曼(Richard A. Friedman) 教授2014年底在《紐約時報》發表的一篇文章「ADHD的自然治癒」(A Narture Fix for ADHD)所述,在以狩獵與採集為主要營生模式的原始人類社會,這樣「活動力強、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隨時對四周環境刺激給予強烈反應」的人,比較能把自己和家人餵飽,也就是,適應力比較好。但這樣特質的人,被放進現代都會的學校教室情境中,以「專注在一項工作」和「端坐不亂動至少40分鐘」為基本要求時,就顯現出極度的不適應,干擾他人,以及自身的成就感低落。
簡單來說,古時候不把這些孩子當作「異常」,所以古時候不認為這樣的狀況需要治療。然而,以今日的條件而言,事情卻沒有這麼簡單。如果僅僅只是讓這些孩子回到「叢林」生活,那麼我們所做的努力是否又太微小,而不足以讓家長和老師的「內疚感」(如果有的話)獲得釋放?
實際在臨床觀察起來,有注意力缺陷或過動特質的孩子,多數會有「精神體力不濟」的現象。也許是一大早,承接著太過晚睡的疲勞,或者是午後,反映出大半天在課堂裡竭心盡力的結果。最直接的觀察,就是在課堂裡頻頻呵欠,然後打瞌睡,然後晃神,然後開始搗亂。
我們從大腦神經機制的角度來說,當大腦的「系統監控中心」發現「主機」運作效能愈來差,或者「快沒電了」,就會啟動另外一種方式來「刺激自己」,而這種方式往往就是去「尋求新奇事物」,注意力就會轉移,或是讓肢體動作變得很活躍,於是心跳加速,血流增加,「電力」稍微回升,但往往控制不好就變成所謂「過動」。
以上是短短幾分鐘之內,在孩子身體裡發生的故事,看似合理,而廣泛使用的利他能系列藥物的本質,也確實是一種「中樞興奮劑」,但我們不禁反思,只有這個方式去幫助他們嗎?
也許您知道,利他能系列藥物有個副作用是干擾孩子的生長發育。從中醫生理的角度而言,等於是為了刺激大腦產生更多「能量」,而「榨取」了原本儲藏在身體裡面負責生長發育的「先天元氣」(或者稱為腎氣),於是這些儲藏的能量變少了,或是運作較差,於是某些孩子就比較長不高,或者比較瘦小。從藥性的角度來說,這樣的藥物屬於比較「霸道」的藥物,偶而用之可以,但長期使用便容易對於身體有負面影響。
2015/02/23
在忽略和誤解中演進─淺談雙極症
對於許多人而言,和精神病患,不要說面對面,甚至只是共處一室,都是讓人感覺很「不舒服」的。這種不舒服也許來自於擔心「被傷害」,也許來自於「怪怪的」感覺,也許來自於根深蒂固的「隔離」意識。其實絕大多數的精神病患,都是「無害」的,病情穩定的患者,甚至比你、我更善良。然而情緒起伏,低吟或是話語,甚或是不尋常的肢體動作,還是讓這群朋友必須時常面對他人射來異樣的眼光。
「雙極症」(Bipolar Disorders)則是又一個容易被忽略和誤解的例子。它很古老,和古希臘時代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描述。它也很年輕,因為直到1980年代之後才重新用「雙極」這個統整概念去試圖取代過去近千年沿用的「躁鬱」一詞。
啊!各位是否有恍然大悟的感覺。「躁鬱症」?常聽甚至常在用啊?是的,也許我們都曾經把身邊「心情嚴重低落」的親友稱為「他得了躁鬱症」。也許我們也曾經把聽說某人某天「嚴重抓狂被關進醫院」稱為「他躁鬱症發作」。
以上二種說法之所以產生誤解的最重要關鍵就是,「雙極症」的二端,差異太大,以至於抑鬱期(Depressive Episode)的表現會像是嚴重的憂鬱症,而躁狂期(Manic Episode)的有些激躁行為或是超現實語言又和「思覺失調症」(Schizophrenia)容易混淆。
如今愈來愈多實證醫學的研究,已經將這些疾病區隔開來了。以往就連精神科醫師,發現手邊的憂鬱症患者突然「心情變好了,活動變多了」都常誤以為是治療發生作用了,患者「進步」了。後來才澄清,這群患者,其實是雙極症患者。那高低起伏就是疾病的本質,卻只有「較易被發現的」黑暗憂鬱的那塊被治療,而高昂喜樂的那塊,則長久被忽略。時間愈久,起伏愈劇烈,最後導致治療的成效愈來愈差。某一天,當高潮過去,更深沉的黑暗再度降臨時,患者的自殺意念會強到無法收拾的境地,往往造成悲劇。也許過往有太多的自殺數據,歸因到憂鬱症,結果這些人根本是誤診,是一群被忽略而疏於治療的雙極症患者。
大抵從人類進化到有靈性以來,情緒的起伏就是一種常態。然而何時算是異常?怎樣算是「太超過」?有以下簡單兩個原則:
一、「比例原則」。例如:別人在心情好時大概去血拚一個月的薪水的額度,他卻去血拚了半年甚至一年收入的額度。
二、「衝擊原則」。例如:他因為「靈感來時」連續坐在電腦桌前7天7夜導致學校沒上,補習沒去,成績退步甚至被退學。對學業產生明顯「衝擊」。
雙極症的藥物治療,現階段的主流大致上是以「情緒穩定劑+精神穩定劑」二種藥物的組合,前者常常使用傳統的所謂「抗癲癇藥」但劑量不同,所以若是您發現醫師開給您的藥是癲癇藥,請不要質疑「我又不是癲癇為何要吃」?這是因為研究發現這類藥物在較低劑量對於雙極症患者的情緒穩定效果很不錯。後者的精神穩定劑則是一些傳統的「抗精神藥物」而同樣也是劑量的調整,對於狂躁的症狀很有抑制的效果,所以請患者也應該遵照醫囑服用。
根據統計,雙極症的初次發作年齡,比憂鬱症更早,而愈早接受治療,往後的恢復狀況會愈樂觀。所以,您身邊的親朋好友,如果情緒與行為一段時間很高昂,一段時間又很低落,低落時什麼都不想做,全世界都是灰暗的,高昂時則所有煩惱拋諸腦後,做什麼事都格外起勁,活力十足,而這樣極端的兩種狀態發生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則務必建議他尋求專業的協助。2015/01/12
丟掉區別,接納光譜--- 認識自閉症
2014/08/07
過動兒:早期協助與過度標籤化之兩難
精神疾病的診斷與治療,長久以來存在著「貼標籤」的爭議,意即某些學者認為,我們不應該過分的把這些人貼上標籤,然後送去治療或送去隔絕起來。然而,對於許多在兒童時期就會發生的「異常」(筆者刻意避開疾病這個詞),早期診斷,早期介入與協助,對於這個孩子長大之後的人生,確實存在正面的效益。因此,發展一個更能夠適合個體與社會環境需求的診斷系統,就更趨重要。
屏安醫院的楊明敏醫師在演講時提到:「病人不只是一個承載著症狀的人」。我們常在臨床情境中,藉由談話,或藉由問卷與量表,然後把一個人所描述或呈現的「現象」稱為「症狀」,然後給他一個「病名」。然而,這樣的過程,究竟反映了什麼?病人自己是否覺得困擾?病人是否在他的社會情境中造成其他人(家人,同學,同事)的困擾?病人是否因為這樣而失去了原本應該要有的正常功能與角色?要考慮的層面很多很細,在一般成人的精神疾病當中是如此,如果遇到的是兒童或青少年,更應該是如此。
「過動兒」無疑是個標籤,所以響亮亮的,筆者也不得不借來用。其實ADHD的全名是「注意力缺損與過動症候群」,所以它包含了至少在「注意力的失常」,和「過動行為」的這兩大症狀。2013年美國精神醫學會出版了最新的第五版的診斷準則(DSM-5)。這本精神醫學臨床診斷「聖經」其實背後有許多統計學與實證醫學的證據在支撐,所以每次改版,都希望帶給臨床界更好的「提升」而非「沉淪」。其中關於ADHD,主要有幾項大的改變:
(1) 強調情境/發展的差異與變化。
(2) 將舊版的「不適應」(maladaptive),改為在社會/學業/職業/的「衝擊」(impact)。
(3) 將舊版的「功能減損」(impairment),改為「干擾」(interfere)而造成之「品質降低」(quality reduce)。
(4) 舊版界定症狀初次發生年齡必須在7歲以下。新版改為12歲以下。也就是說,如果一個孩子在11歲才發現過動症狀,以前不會被診斷,現在則會。
(5) 對於成人的過動症,新版界定為17歲以上,符合某些症狀準則即可診斷。成人過動症的案例可能增加。
(6) 另外還把一種叫做「干擾性情緒失調症」從ADHD的類別當中獨立出來,另外成為一個疾病。意即這些持續容易暴怒的異常行為不再被視為「啊!因為他是過動兒」。
這些改變,學界與臨床界各有褒貶。不過,筆者還是比較持肯定的態度,因為它至少更考慮到生活情境中實際的孩子的狀況。舉個淺顯的例子:
A男孩出生在畜牧農家,每天在牧場跟牛羊奔跑,幫忙搬草,打水,他靜不下來,嚴重注意力不集中,連漫畫的幾個字都讀不下去,但是牧場工作可以勝任。
B男孩也是靜不下來,注意力不集中,但是他出生在都會區的小家庭,3歲就開始進入班級式管理的幼兒園就讀,因為坐不住,成為班上的問題,上小學之後,閱讀和書寫式作業一直跟不上,但是體育課是他的最愛,足球是他的強項。
請問,純粹就個體表現而言,A與B都是注意力缺損與過動,但是對於生活/學業/的衝擊,看起來是B比較嚴重。所以,需要積極介入與協助的,是B,對吧?
所謂協助,當然不是塞給他一顆「利他能」的意思。
Ritalin這個藥物,在現今的ADHD治療中,已經變成第一線的常用藥物。我們今天在這裡不討論它的作用或是副作用(令人又愛又怕),在網路上都查得到。我曾經在門診遇到一位25歲年輕人,跟知名的昆蟲老師吳沁婕類似,是18歲之後才被診斷出是ADHD,於是吃藥,於是將自己不專心的狀況愈來愈減輕,而能夠發揮自己有活力的那塊優點。
藥物當然不是唯一選項,心理治療,行為治療,職能治療,都可以慢慢改善過動兒的症狀。藥物與ADHD症狀之間的關係,在腦神經科學發展之後,我們已經愈來愈清楚,但是中醫針灸或吃中藥的作用呢?怎麼解釋呢?
我們在門診中遇到的,不管只是輕微不專心,或是已經影響到生活與課業,這些孩子的體質上都有一個共同點:「燥熱」。怎麼定義中醫體質的「燥熱」?舌診偏紅,脈診偏浮弦數或細數,平常就是愛吃炸的,烤的,酥脆的,愈脆愈愛。大便大部分時候都是硬,甚至顆粒狀。感冒時,易發高燒,易咽喉腫痛。有些孩子的皮膚較差,很容易因為溫差或飲食或汗水刺激而發癢發疹。有些則睡眠不安穩,翻來覆去,或是夢話很多。
針對這樣的體質,我們調配以涼性的藥材,例如:竹葉、石膏、麥門冬…,經過一段時間的調理,很奇妙的發現,孩子的行為表現也漸漸有進步,比較坐得住,某些課業內容漸漸可以讀的下,記得住。
因為沒有更多的臨床研究來支撐,所以筆者也不敢說這樣就會有效。不過,中醫藥切入的角度,似乎不是去管大腦神經傳遞物質例如:多巴胺之類的,反而是調節整個身體的能量模式,代謝模式,(就好像工廠進多少原料,產出多少商品,排出多少廢物),然後讓體質漸漸趨於平衡,在全身都趨於平衡之後,大腦當然也就漸漸平衡了。
楊明敏醫師說:「醫學史上有許多的例子是有效的治療之後,再回頭找原因。」檢討我們中醫,確實很多情況都是如此。除了持續的臨床服務,希望累積更多具有可靠療效的病例之外,也應該要研究中醫「如何有效」的這個議題,希望找到更能夠被全球醫療界認可的證據。
2014/05/20
被封印的人生
2014/03/11
睡眠障礙的ON與OFF之間
2013/10/13
向挪威致敬。往芬蘭巡禮。從直子的重鬱症。到柚木的妄想症。
2013/03/25
掙脫的能力或意願
2012/12/06
那些夜,我們一起數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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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23
基於傳統,量身訂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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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22
憂鬱症,你的名字太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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